編者按 抗戰初期,為期3個月的淞滬戰役,在1937年8月13日正式拉開序幕,國軍英勇抵抗,粉碎日本「三月亡華」妄語,史稱八一三事變,戰鬥期間,位於日本勢力範圍的福建,演出一場陸軍師長兼警備司令黃濤,抓海軍廈門要港司令林國賡的《苦肉計》,誘使日軍誤認國軍內訌,有機可趁,將開往上海的艦隊轉向襲擊廈門,反遭我軍擊沉若竹號等艦艇,作者為廈門文博副研究員,回顧此一歷史,歷歷在目。
 林國賡事件牽動了日本海軍省的神經,日本南支艦隊即將南下廈門,使上海戰區的壓力有所減緩。
 1937年8月27日凌晨4點鐘。廈門守軍司令黃濤的特務營官兵分三路,一路從舊廈門城上「擊倒」哨兵之後,順著城牆滑下;另外兩路從西側和南門「解決」哨兵之後,衝入廈門城先鋒營林國賡海軍陸戰隊的駐地。
 廣東陸軍抓閩海軍 上校團長李東升查完哨剛回到房間,2個黑影將他制伏。對方是157師特務營。李東升明白這是黃濤的「廣東軍」。不到10分鐘,廈門要港司令林國賡的700多名官兵全部被繳械。
 特務營把700名官兵分成12組,經過簡單捆綁之後,在營房裡蹲到7點半,然後趕鴨似的,吆喝著700「俘虜」從營房趕出先鋒營,繞過菜媽街,緩緩走向故宮路。然後穿過民國路往海軍司令部走去。
 黃濤的特務營,突如其來的大抓捕,讓廈門百姓全都傻了眼,平民布衣見狀急忙紛紛奔相走告,輿論紛紛。
 當這群龐大的「俘虜」行進到故宮路斜坡時,李東升突然掙脫掉繩子,對準押送的廣東兵左右勾拳。但那兵仔早有準備,閃退兩步之後,起跳飛腿,擊中李東升的胯下!……李東升捂住下體,後仰,正想躍身騰起,立即被兩位廣東兵反扣住了。
 李東升的譁變,喚起陸戰隊對廣東軍的搏殺。這時傳來機槍聲。「全體注意,如再反抗……格殺勿論!」特務營4挺輕機槍噠噠噠地朝天傾瀉。
 憑藉李東升的戰鬥經驗,今天是抗也抗不了,逃也逃不掉了。如再反抗,700弟兄勢必血濺故宮路,為此,只有束手被擒了。就這樣,從先鋒營到海軍司令部不到2公里路程,招搖過市了40多分鐘。
 海軍司令部大門外,廣東軍荷槍實彈,戒備森嚴。林國賡的海軍陸戰隊員一個一個被押上軍用大卡車。圍觀的市民裡3層外3層,大都靜默地瞪著驚悚的雙眸,看著林國賡的海軍陸戰隊員,被軍用大長車一車又一車地運往海口方向。
 也就在海軍陸戰隊被抓捕時,廈門海軍司令林國賡,也在虎頭山的臥室裡被157師的少校團副陳玉林「請走」。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臨走時鎮定地順手撕下恩師陳紹寬贈送的,印有上海大明星胡蝶照片的日曆——民國26年8月27日。
 第二天。廈門各大新聞媒體都以醒目的號外報導〈黃濤師團特務營生擒林國賡700名海軍陸戰隊員〉;《江聲報》則刊出〈廈門要港司令林國賡在其辦公室被抓〉並以編者按揭露——「林國賡勾結日本人,蓄意叛國,組織傀儡政府,被黃濤司令識破;黃司令果斷出手將其抓捕……。」這些特大新聞號外,一時甚囂塵上,整個廈門城沸騰起來。
 第二天,鼓浪嶼總領事館的高橋領事心花怒放。但是他忙得不亦樂乎,他把日本總領事館特務在故宮路抓拍的李東升拒捕、與廣東軍格鬥;黃濤的士兵朝天鳴機槍鎮壓暴亂的畫面,以及在海軍司令部外將700海軍陸戰隊士兵一個一個押上軍用大卡車;林國賡很不情願地被推進美式吉普車的鏡頭,逐一呈報日本海軍最高決策層,以及海軍大將阿部將軍和南支艦隊司令官長谷川清。
 第二天上午10點鐘。157師師長、兼廈門警備司令黃濤,正緊張地向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海軍部長陳紹寬匯報,抓捕林國賡及其海軍陸戰隊員的詳細經過。
 牽動中日軍方神經 陳紹寬很冷靜地聽其匯報,一聲不吭。當他聽到700名海軍陸戰隊員被關押在廈門胡里山炮台,林國賡被「禮遇」在941團部時,情緒波動。他對黃濤說:林國賡事件牽動了日本海軍省的神經,日本南支艦隊即將南下廈門,使上海戰區的壓力有所減緩。
 但是必須準備反擊日軍侵占廈門,務必設法重創大熊政吉親率的南支艦隊的銳氣。此外,他命令黃濤務必在9月1日之前釋放林國賡及被關押的海軍陸戰隊士兵,安撫並恢復他們的軍職和所有待遇,把這次策略性拘押轉為對廈門保衛戰的鬥志。
 台灣密邇廈門,日本海軍以台灣作為進攻中國大陸的前哨基地,但是由於地緣和海峽隔離的種種原因,要把海、陸、空軍的力量最大限度投放到華南及其東南亞地區,的確不是最理想的選項。為此,廈門良好的軍事條件,是日本人覬覦日夜的中心。8月27日黃濤部隊對林國賡採取的抓捕行動,被日本當局解讀為「軍隊派系內鬥」和「狗咬狗之爭」,這是他們所樂見的。(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