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在戰爭中長途奔襲,後勤供應斷絕,士兵都餓得要勒緊褲腰帶了,哪還有食品救濟中國百姓? 格恩斯的採訪文字是這麼寫的:1876年劉子明以武弁身分被大清派往德國炮兵學院留學;1880年學成回國。其官階是旅順口低炮台副管帶(炮長)。1894年11月21日淩晨,日軍第一師團長山地中將率部從洪家溝的西南方向突襲案子山。案子山的清軍發現來襲的日軍後,馬上開炮向敵人轟擊。猛烈的炮火把日軍壓制在山腰間一片開闊地裡。
 中國軍人品格戰魂 劉子明認為,在敵情不明的情況下,不宜在夜間過多的暴露炮兵火炮的位置。而是應當馬上組織一支敢死隊,利用熟悉的地形地物,用機關炮占領制高點,讓敢死隊用輕武器突襲敵人。但是他的戰術觀點得不到長官支持。早上7點15分,日軍認準清軍火炮的位置,用野戰和徒步炮集中火力向低炮台轟擊。
 7點30分,日軍的突襲隊衝入低炮台。劉子明和戰友們與日軍進行肉搏戰。劉子明憑藉人高馬大和良好的軍事素質,一口氣砍殺了5名日軍;戰友們被其英勇善戰的精神所感染,因此不懼敵人眾多,在炮台的戰坪、炮位前後左右與日軍周旋、廝殺。但終於寡不敵眾,全部被日軍俘虜了。
 日軍抓到一個曾經留學德國的中國軍官,如獲至寶,將劉子明交給陸軍大山巖將軍發落。大山巖喜出望外,認為劉子明是絕對的對外宣傳的好素材。為此就將其交給專門負責優待俘虜的部門,專程送往日本東京。
 在與格恩斯交談的時候,劉子明告訴格恩斯,日軍在低炮台的戰坪上,當著我的面,活剝了我5個戰友的皮,然後用刺刀殘殺了7位戰友,說這是對我搏殺那5個日本士兵的報復。我反駁說,殘殺俘虜是國際法所不能容忍的。但是他們說國際法是大日本軍隊制定的。
 在押送日本東京的途中,劉子明意外地邂逅在德國炮兵學院留學的同學田間大佐。他對劉子明說:「如果你的心不投降,就別多說話,言多命不保!」所以在去東京的途中,遇到很多西方記者的採訪,劉子明都三緘其口,但是他認為自己會在適當的時機揭露日本人的法西斯罪行。
 格恩斯在文稿中寫道,劉子明告訴他,在東京醫院做截肢手術的中國士兵,第二天下午,也就是記者採訪團離開醫院之後,就被押往醫院太平間西北面樹林的無聲坡活埋了。格恩斯說,這種虛偽和殘忍,是對人類文明的泯滅! 依據劉子明的講敘和指示方向,我親臨了無聲坡。我要求他們挖出中國士兵的屍體讓我寫生。但是他們不答應。後來我畫了3張東京醫院殺害中國士兵的草圖發給《倫敦新聞畫報》。但是他們拒絕刊登,理由是說我們剛剛刊載你所歌頌的日本文明之師的圖畫,而你現在卻出爾反爾地否認了自己先前的定義。這豈不是自相矛盾嗎? 格恩斯把這3張圖文發給法國《插圖報》發表。刊出不久,就受到日本媒體的群起而攻之。格恩斯並不害怕被攻擊。他在給法國派駐日本的隨軍畫師畢高的信說,你12月29日發表在《插畫報》的「被俘中國傷兵在平壤戰役後,接受日軍戰地急救治療」和「日軍占領金洲後,在參謀部門前向貧困的中國人發放救濟食品」的畫面,都是日本陸軍大山巖將軍和他的國際法顧問有賀長雄精心策畫安排的一場騙局。
 請您想一想,在平壤戰役的生死關頭,日本傷兵累累,搶救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急救治療中國的傷兵?日軍在戰爭中長途奔襲,後勤供應斷絕,士兵都餓得要勒緊褲腰帶了,哪還有食品救濟中國百姓? 格恩斯痛恨自己的善良人格完全被日本人利用和玩弄,他對畢高說,明明是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卻要把自己打扮成善良的天使;這種表裡不一的民族,是人類將來的禍星!……但是他感到慶幸的是,自己的覺醒還不算晚。他對畢高說,我應該用自己的身分和手中的筆,捍衛人類的良知與文明! 欲蓋彌彰僥倖得逞 但是格恩斯憑藉自身的良知與力量,是不能戰勝日本這座龐大戰爭機器的。當日本政府知道有《紐約世界報》記者克里曼,以及其它報社記者和格恩斯,在西方報刊上發表了不利於自己的報導和文章、圖片時,日本媒體就進行全方位的人身攻擊、汙蔑,並且找出有力的證據進行合理的抨擊──北洋海軍艦隊司令丁汝昌在戰敗後自殺身亡,日本伊東祐亨特地派軍艦將他的遺體「以禮相送」回劉公島。這種人道與事證,成為日本輿論宣傳的絕好時機和素材,以至於英國國際法專家胡蘭德感慨:「這是日本作為文明國家標誌性事件!」 當機立斷切入一起精心策畫的歷史事實,堂而皇之地展現在世界輿論面前的時候,既往的一切虛偽與欺騙,就能蒙住世界的眼睛。這就是日本這個「成熟文明國家」的民族特質,也是一股欲蓋彌彰的巨大力量。所以120多年前的那場戰爭,日本在軍事與文化輿論等等層面,都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這一切都是文明的假面。(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