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文字見於魏德邁自傳,是在共產黨人已牢牢占據中國多年之後才問世。
 1945年初,有位戰略情報局上校直接與共產黨人交涉,武裝2萬5千名共產黨游擊隊員,開辦爆破、通訊學校,提供10萬枝手槍給人民自衛隊,「當魏德邁基於戰略需要,可獲得中共65萬部隊和250萬人民自衛隊的全面合作。」但魏德邁堅決反對。
 不得援助個別團體 魏德邁下令「中國戰區軍官未經總司令、美軍、中國戰區(即魏德邁本人)特別授權,不得以任何方式援助中國各政黨、團體或個人,或者與之交涉、合作。這包括研議協助或動用美國資源,援助未經批准的政黨、團體或個人的任何企圖。還包括嚴禁給予地方援助。」 這項命令不僅針對與共產黨磋商的人士,亦指向如陳納德這類喜歡擅自與軍閥打交道的人,陳納德等人認為可以利用軍閥對日作戰,即使這些軍閥沒得到蔣介石支持。
 魏德邁不似陳納德、史迪威喜歡大放厥辭,寫道:「在中國,蔣介石與其政府對共產黨人威脅的實情瞭若指掌,毋須我在政治、、社會、心理各領域瞻前顧後或躊躇審顧地提出建設性措施的進言。美國在這偏遠但攸關重要的區域,站在反共的最前線。跟納粹比起來,共產主義是威脅自由的最大敵人,應該阻止它在中國取得勝利。」 這段文字見於魏德邁自傳,是在共產黨人已牢牢占據中國多年之後才問世。在戰時,魏德邁是以比較平和的用語闡釋他的目標。1945年7月,魏德邁告訴友人說:「我的所作所為,換作你,相信也會這麼做,就是試圖以正直的態度來導這齣戲。」 然而,人人都爾虞我詐時,很難以正直態度行事。1945年2月,克里米亞的雅爾達之會,羅斯福、邱吉爾祕密向史達林做出重大讓步:租借旅順港和大連,恢復俄國人對於滿洲鐵路享有的「權利」,南庫頁島、千島群島劃歸俄國,以交換史達林承諾於德國投降的2、3個月後,與盟軍同一陣線出兵抗日。在中國,國民黨與共產黨各自對戰後的交戰已做好心理準備,而不是參加赫爾利苦心安排的聯合政府。美國外交官員突顯國民黨的孱弱、腐敗,以對比中國共產黨的韌性和蓬勃氣勢。
 這批美國外交官不同意魏德邁「低估中國共產黨未來的軍事實力」,而誤以為「蔣介石的中央政府在遭遇零星的抵抗之後,便能彈壓中國境內的反叛勢力。」 魏德邁計畫發動大規模南下作戰,於1946年初集結兵力攻打廣州、香港,以在戰鬥中淬鍊中國軍隊。德國戰敗之後,魏德邁原於1945年5月即設想,希望能得到巴頓將軍、辛普森將軍以及杜魯史考特將軍襄助:巴頓進駐華北,直搗北平。杜魯史考特南下長江三角洲,推進上海。辛普森則擔任魏德邁的副總司令。
 像這類牽連廣泛計畫,自然需要層峰協商。為此,魏德邁特別飛赴華盛頓,爭取參謀首長聯席會議與總統對此一計畫安排的支持。參謀首長聯席會議大體認可魏德邁的計畫,但與總統晤談結果卻令魏德邁不安。魏德邁後來描述生病的總統顯然沒了解共產黨人的威脅:我單獨在總統辦公室內與羅斯福總統共進午餐,力圖與他商討中國戰區的諸多問題。幾個月未見總統,他的外貌令我大吃一驚。他的臉色蒼白,面容憔悴,下顎萎垂。
 他似乎一臉眩迷,我很難向他彙報資訊。我不得不三番兩次重複相同的意見,惟因他似乎心不在焉……。我告訴總統,當前雖不必顧慮共產黨人,但我認為屆時戰爭結束,共產黨人勢必尋釁滋事。然而,總統似乎不了解我在說些甚麼。
 魏德邁接獲指示並不是很有用。他得知美國的近程目標是集中中國力量抵禦日軍,遠程目標是協助締造「一個統一、民主進步、合作的中國。」目前不得武裝共產黨人,但若美國欲在中國沿海採取軍事行動,那又另當別論。至於美國所期盼的「統一的」中國,魏德邁奉指示,不必然由蔣介石領導。
 全心培訓中國軍隊 魏德邁回中國繼續籌備攻打廣州的長期計畫。但局勢似乎出現轉折:日軍在4月的新一波攻勢遭到中國軍隊逐退,他們運用了美軍顧問傳授支援火網、打暗號、運輸的作戰技巧;第14航空隊取得了制空權;美軍也在4月1日登陸琉球。但中國戰區依然被盟軍領袖視為邊陲,魏德邁無法得知馬歇爾、史汀生、新任總統杜魯門等人,刻意延宕攸關遠東地區的重大決策,以待第一枚原子彈試爆的結果,史達林透過在美活動的間諜探知,美國即將首度進行原子彈試爆的機密,亦靜觀原子彈試爆的結果。
 到了7月30日,馬歇爾才要魏德邁著手他力促許久的工作──「日本投降之後迫切需要綜整各項計畫。」馬歇爾還說:「除了空戰之外,參謀首長聯席會議無意捲入中國戰場,不過曾認真考慮攻取各港口,以利國軍收復淪陷失土。」 這則訊息雖然透露戰爭可能即將結束,但魏德邁無法從中解讀明確資訊,作為他制定未來計畫的依據,只能繼續集中心力培訓中國軍隊攻取廣州,並鼓舞已開始萌生「枉費心力」之慨的美國全體官兵。(待續)